在全球科技浪潮推动下，自动驾驶行业正从技术测试向商业化落地稳步迈进。近日，《2025年全球自动驾驶行业洞察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发布，全面剖析了当前自动驾驶领域的发展动态、典型应用场景、标杆城市实践及行业未来趋势，为我们勾勒出这一新兴领域的全景图。

　　从行业整体动态来看，尽管全球风险投资环境自2021年以来持续低迷，自动驾驶 sector 却未停下商业化探索的脚步，反而在多个维度实现突破。其中，自动驾驶车辆（AV）的测试与部署范围正不断扩大，成为最直观的发展信号。在全球范围内，各类自动驾驶车型的落地场景日益丰富，中国百度Apollo的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已在多座城市铺开，美国Beep的自动驾驶穿梭车平台在社区出行中发挥作用，挪威、苏格兰等地也启动了自动驾驶巴士的测试项目。不同国家的发展路径各有侧重，美国以Waymo为代表的企业较早实现了无安全员的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从加利福尼亚州拓展至亚利桑那州，并在旧金山开放无人驾驶出行服务；中国的自动驾驶企业则展现出规模化优势，百度Apollo不仅在多个城市启动全无人驾驶出租车试点，还在2024年初实现了24小时不间断运营，随着道路数据的积累，技术迭代速度持续加快。此外，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GCC）地区正成为新兴热点，Evocargo、WeRide等全球企业纷纷在迪拜、利雅得、阿布扎比等地开展试点，为当地自动驾驶商业化奠定基础。

　　不过，盈利难题仍是困扰行业发展的关键挑战。自动驾驶技术的研发与部署成本居高不下，以自动驾驶出租车为例，其搭载的摄像头、传感器、先进软件系统以及后期的人工监九游体育官方网站控，使得运营成本远超传统出租车和网约车服务。不少企业因此陷入财务困境，曾获福特、大众巨额投资的Argo AI因难以实现盈利、无法吸引新投资者，于2022年停止运营；2023年底在香港上市的中国自动驾驶初创企业iMotion，2020-2023年累计亏损达1.39亿美元。但行业中也不乏突破者，百度Apollo凭借规模化运营和成本控制，计划在2024年实现收支平衡，并于2025年盈利。数据显示，2023年第四季度，百度Apollo的自动驾驶出租车单季度订单量超80万次，其中约45%为全无人驾驶模式，大幅降低了人力成本。同时，百度通过与中国本土汽车制造商成立合资公司，自主研发电动自动驾驶出租车，将单辆车成本降至2.8万美元，不足上一代车型的一半，还与多个地方政府合作推出自动驾驶出行即服务（MaaS）平台，整合自动驾驶巴士、穿梭车及工业自动驾驶服务，构建起多元化盈利模式。

　　面对盈利压力，行业开始调整发展策略，将目光从追求全场景的L4/L5级自动驾驶转向更具针对性的细分应用领域。在自动驾驶货运领域，Gatik公司聚焦“中程配送”场景，专注于从仓库到门店的货物运输，而非竞争激烈的长途公路自动驾驶货运，自2022年起便为沃尔玛常态化运营无人驾驶中型箱式货车，目前还与五十铃合作研发可大规模量产的自动驾驶中程配送卡车，计划2027年推出市场。部分企业则选择将现有L4/L5级自动驾驶技术向下渗透，开发低级别自动驾驶功能，WeRide就与博世合作，为私人汽车研发L2/L3级辅助驾驶软件系统，拓宽技术商业化路径。资本流向也随之转变，风险投资更倾向于支持技术成熟度高、应用场景明确的自动驾驶项目，Stack AV、Aurora等专注于自动驾驶货运的企业成功获得投资，丰田、英伟达、沃尔沃集团等行业巨头则参与了以色列企业Fortelellix的9300万美元融资，该公司专注于自动驾驶系统测试与验证平台研发，借助大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技术助力自动驾驶技术落地。

　　构建完整的产业生态，成为自动驾驶企业实现商业化成功的核心要素。自动驾驶的发展涉及政府、城市规划部门、交通机构、科技企业等多方主体，单一主体的“单打独斗”难以应对复杂的行业挑战。《报告》指出，当前全球主要存在两种产业生态模式：政府主导型与企业主导型。

　　政府主导型生态中，政府通过制定政策、提供资金支持、搭建测试平台，为自动驾驶发展创造良好环境。中国凭借“中国制造2025”战略，在人工智能、物联网、电动汽车等高科技领域加大公私合作投资力度，完善自动驾驶所需的物理与数字基础设施，已在20多个城市设立自动驾驶政策 sandbox（沙盒），提供补贴支持，北京自2021年起便允许百度Apollo Go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运营。2023年，中国在自动驾驶监管领域取得突破，明确了不同场景下自动驾驶的应用规范、安全员或远程操作员要求，以及事故发生后的数据上报责任。阿联酋则通过迪拜道路与交通管理局（RTA）主导自动驾驶生态建设，简化 mobility 技术测试的审批流程，吸引WeRide、Evocargo等国际企业入驻；沙特阿拉伯依托“未来出行”计划，结合国家交通物流战略（NTLS）与“2030愿景”，由多个政府部门协同推进自动驾驶发展，已与Navya、WeRide等企业开展小规模自动驾驶穿梭车、巴士试点，计划逐步扩大商业化范围，以实现2030年的自动驾驶发展目标。

　　企业主导型生态则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企业在技术研发与商业化中发挥主导作用。美国的自动驾驶发展由私人企业推动，Waymo、Stack等初创公司与斯坦福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高校深度合作，加大研发投入。美国的自动驾驶监管呈现“州自治”特点，各州可根据自身情况制定监管政策，形成了多元化的测试与试点格局，再加上成熟的风险投资体系，为企业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德国作为汽车工业强国，其自动驾驶生态由大众、宝马、戴姆勒等传统汽车制造商，以及博世、大陆等汽车技术供应商主导，这些企业通过与初创公司、科研机构合作推进技术创九游体育官方网站新，政府则主要通过完善监管环境、启动测试项目提供辅助支持。韩国的自动驾驶发展动力来自三星、现代等科技与汽车巨头，企业在技术研发与商业化中占据主导地位，政府通过政策支持与基础设施建设为行业发展提供保障。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生态模式下的自动驾驶应用场景也存在差异。德国、沙特、阿联酋等政府主导的地区，更倾向于将自动驾驶技术应用于公共交通领域，通过自动驾驶穿梭车、巴士补充现有公共交通网络；韩国、美国等企业主导的地区，则聚焦于个人出行场景，以自动驾驶出租车替代传统网约车与私家车。随着技术不断成熟，这种界限正逐渐模糊，未来将形成“公共交通+个人出行”融合发展的自动驾驶应用格局。

　　在众多应用场景中，自动驾驶巴士（简称“无人巴士”）凭借在公共交通领域的巨大潜力，成为行业关注的焦点。无人巴士通常具备L4级自动驾驶能力，可在特定环境下独立完成大部分驾驶任务，不仅能提升公共交通的运营效率与安全性，还能缓解全球范围内的公交司机短缺问题。《报告》数据显示，无人巴士可帮助运营商降低约45%的运营成本，同时因94%的交通事故由人为因素导致，无人巴士的普及有望大幅提升道路安全水平。此外，无人巴士还能优化车辆间距，减少道路拥堵，预计可将高速公路拥堵延误降低60%。

　　不过，无人巴士的落地并非一帆风顺，其搭载的摄像头、激光雷达（LiDAR）等先进设备需要精准校准与协同工作，而较大的车身尺寸使得传感器全覆盖难度增加，满载状态下的制动距离也更长，这些技术难题需要通过反复测试解决。为此，《报告》提出了无人巴士落地的“三阶段试点流程”：规划阶段需完成监管政策研究、场景选址、车辆与技术选型，明确无人巴士的应用场景与技术标准；调试阶段重点获取监管审批与安全认证，对运营区域的基础设施进行改造，同时完成车辆的参数配置与测试；运营阶段先通过小规模试运营收集数据与用户反馈，再逐步扩大运营范围与车队规模，最终实现全场景落地。

　　目前，全球已有多个城市成功开展无人巴士试点。2020年10月，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与沃尔沃巴士合作，推出可搭载80人的全尺寸电动无人巴士，服务于大学校园；2022年6月，中国金龙汽车与百度合作的L4级Apollo无人巴士，已在28座城市运营，累计行驶里程达14万公里，运送乘客12万人次；2023年4月，英国Alexander Dennis公司在45公里长的线米长的无人巴士，最高时速达80英里；2023年8月，美国Beep公司在旧金山湾区的封闭社区推出无人巴士穿梭服务；2024年3月，荷兰鹿特丹海牙机场引入由ADASTEC Corp.提供技术支持的L4级无人巴士，在混合交通环境中开展运输服务。

　　这些成功案例表明，无人巴士的落地需要多重条件支撑。在环境层面，需与公共交通部门深度合作，精准掌握客流规律与线路规划，同时建立针对自动驾驶特性的保险体系，并通过公私合作模式解决资金难题；在技术推广层面，低复杂度场景（如封闭社区、大学校园、机场）是理想的“试验田”，可帮助技术逐步成熟，再向复杂城市道路拓展；在基础设施层面，完善的公共交通网络与专用车道能提升无人巴士的运营效率与安全性，为规模化落地奠定基础。

　　作为《报告》评选的“季度标杆城市”，北京在自动驾驶领域的发展成果尤为亮眼，成为全球自动驾驶落地的典范。截至2024年1月，北京已有超300辆自动驾驶配送车与零售车投入运营，累计完成订单超400万次，同时还部署了3辆自动驾驶穿梭车、11辆自动驾驶卡车与10辆智能公交，构建起多元化的自动驾驶应用体系。在自动驾驶出租车领域，北京2022年开放公共道路测试后，于2024年开通了连接市区与大兴国际机场（全球面积第六大机场）的自动驾驶线路，在复杂交通环境中实现技术突破，进一步提升了公众对自动驾驶的认知与接受度。

　　北京的成功，首先得益于完善的政策体系。在国家层面，“中国制造2025”战略将自动驾驶列为重点发展领域，《自动驾驶测试与部署管理规范》明确了34种交通场景下的自动驾驶行为标准，《智能汽车创新发展战略》则为行业生态建设提供了顶层设计。北京在此基础上，2018年率先出台自动驾驶道路测试管理办法，2022年进一步扩大政策覆盖范围，在北京市高级别自动驾驶示范区（BJHAD）内允许开展无安全员的自动驾驶测试，2023年7月更是开放示范区内自动驾驶出租车的商业化运营，截至目前，该区域内的自动驾驶出租车已完成150万次试点运营，用户满意度超95%。

　　先进的测试基础设施是北京自动驾驶发展的另一大优势。2019年启用的北京亦庄智能网联汽车封闭测试场，目前已纳入北京市高级别自动驾驶示范区，可模拟京津冀地区85%的城市交通场景、90%的高速公路场景与80%的乡村交通场景。截至2023年5月，该测试场已为40余家国内外自动驾驶企业、高校与科研机构提供了近30万公里、1万小时的测试服务，助力18家企业的384辆自动驾驶车辆获得北京自动驾驶道路测试牌照。在开放道路测试方面，北京高级别自动驾驶示范区的测试面积从2022年的20平方公里扩展至225平方公里，吸引28家企业参与测试，累计完成超200万次自动驾驶出租车出行服务，同时还开展了自动驾驶巴士、无人零售车、末端配送车等7类应用场景的测试。2024年3月，北京开通首条连接大兴国际机场与亦庄新区的自动驾驶高速公路线路，未来计划将自动驾驶覆盖面积扩大至600平方公里。

　　强大的数字基础设施为北京自动驾驶发展提供了坚实支撑。截至2024年4月，北京已建成超11.4万个5G基站，高速、低延迟的5G网络满足了自动驾驶车辆实时数据传输与决策的需求；城市智能交通管理系统整合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技术，不仅优化了整体交通流量，还为自动驾驶车辆提供了精准的路况信息，数据显示，该系统在重点路口启用半年后，车辆平均延误时间减少30%，通行量增加11%；此外，北京还设立了68平方公里的数据基础设施试点区（DIPZ），截至2024年1月，累计存储数据达4.8PB，日均新增数据300TB，为自动驾驶技术研发与算法迭代提供了海量数据支持。

　　为提升公众对自动驾驶的接受度，北京还开展了多元化的科普与体验活动。每年举办的北京国际自动驾驶论坛，汇聚全球专家、政策制定者与行业领袖，分享前沿技术与实践经验；在亦庄、海淀等地设立的自动驾驶示范区，向公众开放自动驾驶车辆体验服务，让更多人亲身感受技术魅力；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还通过发布科普材料、组织主题活动等方式，普及自动驾驶在提升交通安全、缓解拥堵、减少碳排放等方面的优势，为自动驾驶的规模化落地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

　　《报告》还通过对WeRide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韩旭博士的专访，进一步揭示了自动驾驶行业的发展趋势。作为全球少数在中、美、阿联酋、新加坡四国拥有无人驾驶运营许可的企业，WeRide已形成覆盖L2-L4级自动驾驶的产品矩阵，业务涵盖自动驾驶出租车、巴士、清扫车、配送车，同时为车企提供高级辅助驾驶（ADAS）解决方案。截至目前，WeRide的自动驾驶巴士已在全球30座城市运营，2024年4月推出的全球首款L4级自动驾驶清扫车S1，订单金额近1000万美元。

　　韩旭指出，自动驾驶技术能有效解决交通拥堵、事故频发、人口老龄化导致的劳动力短缺等社会问题，在疫情期间，WeRide的自动驾驶车辆曾为广州封控区域居民配送抗癌药物、婴幼儿奶粉、呼吸机及日用品，20天内完成超500次运输任务，运送物资超100吨，展现出强大的社会价值。对于行业发展，他认为，技术稳定性、资金支持、商业化能力与政策环境是关键要素，企业需通过规模化生产降低硬件成本，借助算法复用减少研发投入，同时加强与政府、车企、科研机构的合作，构建完善的产业生态。在用户接受度方面，安全是公众最关心的问题，而让用户亲身体验自动驾驶，是提升接受度的最有效方式。

　　展望2030年，韩旭描绘了自动驾驶融入日常生活的场景：人们通过网约车平台呼叫自动驾驶出租车通勤，周末乘坐自动驾驶巴士出游，城市街道由自动驾驶清扫车保持整洁，快递与商品由自动驾驶配送车送达。目前，这一愿景已在部分城市的特定区域成为现实，随着技术不断进步与生态持续完善，2030年全球更多城市居民将享受到自动驾驶带来的安全、便捷与高效。

　　总体来看，2025年的全球自动驾驶行业正处于从“技术验证”向“规模商业化”跨越的关键阶段，尽管面临盈利、技术、监管等多重挑战，但在企业创新、政府支持与生态协同的推动下，自动驾驶有望在公共交通、货运、个人出行等领域实现突破，为未来城市交通变革注入强劲动力。而北京等标杆城市的实践，也为全球自动驾驶发展提供了可借鉴的宝贵经验。